古代的三寸金蓮繡花鞋

古人出行,鞋子十分重要

遼國陳國公主墓出土的鎏金銀靴

鞋子堪稱是人類最最親密、且寸步不離的日常用品瞭。

一雙舒適、得體的鞋子會讓你腳步輕盈,長途跋涉而不覺勞累。

“你可以沒有一件好衣服,但不能沒有一雙好鞋子”,儼然已成為大夥無可爭議的出行共識。

可是你想到瞭沒有?在制鞋工藝極為原始簡陋的遙遠古代,我們的祖先都穿的是何鞋履,克服種種前途困難,一步一步艱難走到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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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社會,人們腳上穿的尚不能稱之為鞋子,那隻能算是一張勉強能裹腳的“獸皮”。

在距今數萬年甚至更遙遠的原始洪荒社會,當直立行走的先人們追逐野獸,在山林間奔跑、跳躍之時,缺乏足夠保護措施的雙腳,常常被尖銳石片、野外蒺藜刺得鮮血淋漓,痛苦不堪。

這時如何保護雙足不受意外傷害,就開始成為迫切需要解決的首要問題。那麼,遠古先人如何解決這個“棘手又紮腳”的難題呢?

戰國大哲學傢韓非子,曾對也這個問題非常感興趣,還進行瞭一番認真考證,認為上古時期“婦女不織,禽獸之皮足衣也” (《韓非子·五蠹篇》)。

之一,在茹毛飲血的原始初期。人類用粗陋的尖銳石器工具,將擒獲的野獸皮切割成方塊,裹住雙腳,再用一些細長的皮條進行簡單的捆紮,類似今天的“包粽子”工藝,這樣一雙原始、粗陋、卻管用的“裹腳皮”——可謂人類最古老的“鞋子”就在原始山洞誕生瞭。

之二,在骨針發明後的原始社會中期。人們為瞭解決皮帶捆紮的“裹腳皮”不耐穿且容易松散開的缺點,就開始嘗試著用骨針將“裹腳皮”腳面上束收的褶皺部分,用骨針穿洞,細筋穿線,縫制成類似今天的“鞋臉”,腳後跟部也用骨針穿線縫牢。

如此一來,一雙相對結實好看的“皺臉皮鞋”就出現瞭,這堪稱是早期人類制鞋工藝的一大飛躍,甚至時至今日,在東北的鄂倫春、赫哲族等少數民族荏苒還保留著這種原始、古老的制鞋工藝呢?

博物館展出的古代的皮鞋

之三,在制鞋工藝日漸成熟的原始社會後期,類似今天皮鞋的最早“雛形”開始出現。

在生活中,原始人們逐漸發現,皮鞋的鞋底和鞋面功能不同,磨損程度也不一樣。於是就開始對皮鞋工藝進行完善和革新。

他們將耐磨的、堅硬的厚重皮革制成鞋底,把柔軟、舒適的細軟皮革用於鞋面,然後用熟練的縫紉技術將其縫合為一體,這就是今天風靡世界、老少咸宜的“皮鞋祖先”。

考古隊曾在新疆樓蘭出土過一具距今4千年左右的女幹屍,她的腳上竟然穿著一雙保存完好的“羊皮靴”。這雙皮靴呈灰白色,靴子內部還有微黃的羊毛;其做工極為精巧,針腳細密,筋線縫制,十分牢固;這雙靴子由鞋底和靴身兩部分組成,“幫底分離”,結實美觀,觀者無不嘖嘖稱奇。

之四,河姆渡氏族公社出現的草鞋與新石器遺址出現的佈鞋。

在水稻種植盛行的河姆渡氏族公社中,原始先民開始用稻草的莖稈編制粗陋實用的草鞋。

1958年,在浙江吳興錢山漾新石器遺址中,人們意外發現瞭一批安放在竹籃中尚未碳化瞭的紡織品,有絹片、絲帶、麻織品等等,這說明遠在5000年前,中國古人已經有瞭紡織品制成的佈鞋,這也打破瞭距今2500年前的、《詩經·魏風》“糾糾葛屨,可以履霜。摻摻女手,可以縫裳”中關於佈鞋的最早文字記錄。

之五,潮濕地區流行的木屐。

據可靠文獻記載,國人穿木屐的歷史至少有4000多年。20世紀80年代中期,考古工作者在隸屬於良渚文化的浙江寧波慈湖新石器時代晚期遺址發現兩件殘存的木屐,乃是至今國內出現最早的木屐。

該屐木扁略呈足形,前寬後窄。其中一件木扁身平整,上有五個小孔,頭部一孔;中間和後跟處各有二孔,兩孔間挖有凹槽,槽寬和孔徑相同,推測其用途是在繩子穿過小孔後將其嵌入槽內,以使表面平整,增加腳底的舒適感和耐磨性。

史載,春秋五霸之一的晉文公制作瞭“中國第一木屐”,距今已有二千多年歷史。 “介子推抱樹燒死,晉文公伐以制屐也(《莊子·異苑》)。

良渚文化出土的最早木屐

草鞋編織工藝

稻草桿徑編制的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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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瞭奴隸和封建社會,五花八門、千姿百態的鞋履,令人眼界大開,莫不驚嘆古人的聰明智慧。

二十世紀的一系列考古發現,可謂顛覆瞭今人對古代鞋履的認知和常識。

從樓蘭出土的羊皮女靴、長沙楚墓出土的皮屨、到漢代的青絲岐頭履、新疆尼雅遺址出土東漢末年的釣花鞋和花卉紋暈繝(錦紋)緙花靴、東晉的彩絲織成履、唐代的變體寶相花雲頭錦鞋、遼代陳國公主的鸞風祥雲鎏金銀靴、到明清的“三寸金蓮”,古人在制鞋上取得的不朽成就,精巧構思,令人頓有穿越時代的恍惚之感。

01 現代意義皮靴的由來。據說,靴子是由春秋時期著名的大軍事傢孫子研究發明的,孫子遭受奸人構陷,被施以殘酷不人道的“臏刑”(挖掉膝蓋骨),指揮打仗起來非常不方便,便設計瞭有厚實之高腰鞋幫(能遮住傷疤、亦能提供支撐)的“高甬子履”,也就是現代皮鞋的最早雛形和“祖先”。

02 流行於漢代的“皮拖”。有關“皮拖”的最早記載出現在先秦文獻。“原憲華冠蹝履,杖藜而應門”(《莊子·讓王》)。關於“蹝履”,唐人解釋為“履無根也”(唐陸德明《經典釋文》)。

皮拖發展至漢代,已成為流行時尚的傢居用品,例如漢代的司馬相如曾在《嬌女詩》中描述道:“從容好趙舞……蹝履任之適”。

03 魏晉南北朝南方流行的“謝公屐”。當時南朝大詩人謝靈運發明瞭一款極具特色時髦的“活齒履”,就是在木屐底下安裝兩個可以隨意拆裝的木齒輪。上山時拆掉前齒,留下後齒;下山時則拆掉後齒,留下前齒,如此一來,無論上下山,皆“如履平地”,人稱“謝公屐”。

唐代大詩人曾揮毫感嘆道“腳著謝公屐,身登青雲梯”,形象描述出瞭腳蹬“謝公屐”這種鞋子新發明,帶來的無比欣然快意之情。

04 唐宋時期的鞋子品類繁多,日趨現代和時尚。

在彼時的生活交往中,各種皮質的、絲織、佈織、金絲銀線刺繡的鞋字應有盡有、五花八門。

從造型上區分,有方履、弓鞋、系鞋、金縷鞋、宮鞋、雲頭履、小頭鞋、平頭鞋、鳧鞋、金蓮、錯到底、長勒鞋(靴)短勒鞋(靴)等。

從制作材料上分有皮革鞋、棉佈鞋、草莖鞋、絲綢鞋、棕皮鞋、藤編鞋,以及蒲鞋、木鞋、麻鞋、芒鞋、珠鞋等。

從鞋履功能和使用環境上分有涼鞋、暖鞋、雨鞋、睡鞋、拖鞋、釘鞋等,與今天的款式已經相當接近,無甚太大差別。

“謝公屐”工作原理圖

古代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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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朱然墓的一雙不起眼“木屐”,如何讓傲嬌的東瀛頂禮膜拜?

20世紀80年代的一天,馬鞍山市南郊的一傢企業正在擴建倉庫,卻無意中發現水泥路面下面隱藏著一座磚結構的古墓。

考古人員及時趕到,誰知竟然有瞭一個驚世的大發現。

對這個墓葬,考古隊員本來並不抱有多大的希望,因為在探掘中大夥發現古墓在歷史上曾被人盜掘過,後室的正頂上還赫然呈現著一個圓形的大盜洞,墓室裡淤泥一片,一片狼藉。

然而,在發掘中卻有瞭一連串的欣喜和發現。不僅出土瞭80多件保存基本完好的珍貴漆器,而且從發現的幾張堪稱國內目前所知的最早名片——“木刺”上,還得知墓葬的主人乃是三國赫赫有名的東吳大將朱然(墓中出土的木刺上這樣寫道:“右軍師左大司馬當陽侯丹陽朱然再拜”)。

朱然乃是三國中孫權器重的大將,曾在建安24年擒獲關羽,被封西安鄉侯;夷陵大捷擊敗劉備後,因軍功封當陽侯,拜左大司馬右軍師。

最令人意想不到、且轟動日本的是,墓中出土的一雙具有1700多年歷史的“漆木屐”,推翻瞭木屐是東瀛日本人發明的史學觀點,證明木屐是由中國發明後,再傳到日本被推廣的這一鐵證。

這雙中國乃至世界上保存最完整、出現最早的木屐,在1987年應邀到日本巡展,所到之處,引發瞭日本各界人士的濃厚興趣和熱烈反響,人們紛紛感慨中華鞋履文化的博大精深,影響深遠。

三國朱然墓出土的“漆木屐”

日本流行的木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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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鞋履衍生的文化典故層出不窮,彰顯瞭它在生活和交往中的重要作用。

鞋子在生活中幾乎“寸步不離”的重要作用,千百年來,圍繞它產生瞭無數的奇聞異事、文化典故。

01 戰國七雄的趙國春申君“珠履三千”。

司馬遷在《史記》的“春申君列傳”中指出:“春申君客三千人,其上客皆躡珠履以見趙使,趙使大慚”。因為春申君的上等幕僚賓客所穿之鞋,都綴著明珠,被後人用作“詠門客、幕賓的典故”,李白有詩雲“堂上三千珠履客,甕中百斛金陵春”。

《史記》卷七十八〈春申君列傳〉

春申君為楚相四年,秦破趙之長平軍四十餘萬。五年,圍邯鄲。邯鄲告急於楚,楚使春申君將兵往救之,秦兵亦去,春申君歸。春申君相楚八年,為楚北伐滅魯,以荀卿為蘭陵令。當是時,楚復強。趙平原君使人於春申君,春申君舍之於上舍。趙使欲誇楚,為玳瑁簪,刀劍室以珠玉飾之,請命春申君客。春申君客三千餘人,其上客皆躡珠履以見趙使,趙使大慚。

02 西漢張良的“圯橋進履”典故。

《史記·留侯世傢》記載:秦末一隱士(黃石公),為考驗張良的人品,在下邳橋上故意將鞋子掉到橋下,很不客氣地命張良為他取鞋、穿鞋, 青年張良見他是位年老尊長,遂俯身忍怒取鞋,跪著為他穿上。黃石公又經“約期相會,故意改期”借故檢驗張良堅韌意志,考驗再三,覺得他大才可用,便將《太公兵法》傳授給張良 ,使張良日後得以成為劉邦的軍師,輔漢滅秦,成就瞭一番事業。

後以“圯橋進履”這一典故,用以稱屈己尊老,求取教益。

03 李太白醉酒賦詩讓“力士脫靴”,成為千古詩壇佳話。

話說天寶初年,大詩人李白來到長安,欲施展抱負,有一番作為。久聞大名,愛惜人才難得唐玄宗很快就在金鑾殿召見他,封他為供奉翰林,要他專門為皇傢賦寫宮中詩文。

四月中旬的一天,宮中牡丹盛開,唐玄宗帶瞭“國色天香,雍容華貴”的楊貴妃,在沉香亭飲酒賞花。

唐玄宗幾杯酒下肚,忽然湧起瞭讓李白做詩助興的念頭,就派人把他召來。哪知此時嗜酒如命的李太白早已喝得爛醉如泥、酩酊大醉。

好不容易來到玄宗面前,涼水洗臉清醒後,少傾片刻,隻見李白提起筆來,胸有成竹,才華橫溢,刷刷點點,留下瞭著名的《清平調詞》三首。

其一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其二

一枝紅艷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

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飛燕倚新妝。

其三

名花傾國兩相歡,長得君王帶笑看。

解釋春風無限恨,沉香亭北倚闌幹。

玄宗為李白的詩歌神采、華麗意境大為折服,一高興居然忘瞭九五之尊,示意“詩仙”可以脫下靴子,意思是放開一點,不必那麼拘束。於是李白竟伸出瞭腳,對坐在身旁的宦官大頭目高力士說道:“給我脫掉靴子。”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習慣瞭阿諛逢迎的高力士聞聽此言,真是既惱又怒,但怕為此掃瞭玄宗雅興,小不忍則亂大謀,隻好笑嘻嘻地跪下,無奈屈尊給李白脫下靴子。

由此“力士脫靴”演繹為膾炙人口的成語典故,來贊頌、形容文人不畏權貴,不受拘束,任性發揮的可貴品格。

“李白在翰林多沉飲,玄宗令撰樂詞,醉不可待,以水沃之,白稍能動,索筆一揮十數章,文不加點。後對禦引足令高力士脫靴,上命小閹排出之(唐代李肇《唐國史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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